“咱们儿子的品行我知道,他日后肯定能够好好孝敬你,有儿子日后照顾你,我也就算是放下心了。”
“只是我这些年来虽然担任县令,可是却并没有存下任何财产,就连当初为儿子娶亲盖房的钱,也全都是朝廷拨款,赏赐。”
“我走之后还要给你留下龙游县这个烂摊子,日后恐怕要辛苦你了!”
正所谓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况且张百顺这些年来对郑秀娥可谓是情深意重。夫妻二人一同生活的这几十年里,二人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太久,张百顺是一个穷苦书生父母,早年身亡,而郑秀娥的父母又因流放而死在了路上,所以两人家中几乎没有任何亲属往来,这也是为何张百顺在龙游县能担任整整十年县令的原因。张百顺自己是穷苦人家出身,所以他更知道这些穷苦百姓的日子有多难过,正因如此,所以他才会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扑在这些百姓的身上,他希望能够为这些百姓做的更多,能让这些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,可是他唯独忽略了自己的妻儿。如今他即将上山,远离妻儿。可最终照顾他的却还是跟随了自己整整二十年的妻子,看着站在面前的妻子,张百顺的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。郑秀娥也看出了张百顺心中的挣扎。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的确会让张百顺为之分心。郑秀娥不再像之前那样耍性子,而是伸手抚平了张百顺的衣领:“夫君尽管放心,由我照料,儿子和儿媳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外。”
“我刚刚说这番话也是希望你在山上能够小心一些,毕竟咱们的孙儿即将降世,我也希望你能够回来见见咱们的孙子,希望咱们日后能够三代同堂,其乐融融。”
“虽然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你恐怕是难以全身而退,可就算朝廷最终要将你流放或是将你超展斩,我也愿意陪在你的身边。”
“自古有云伴君如伴虎,可你既然选择了读书这条路,那你就应该直面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我当初被父亲许配给你,那时家道已经中落,可是你这些年来对我不离不弃,更是没有让我受到一丁点的委屈,这些我的心中也全都有数。”
“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,其实这些年来我对你的亏欠反而更多,要不是许多事情上我加以阻拦,恐怕你现在早已经被调任京城为官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可能一直觉得我在拖你的后腿,可实际上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走父亲的老路,你应该知道我父亲当初是为何被流放,就是因为他为人太过刚直,性格和你相似。”
“不过如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,我自然不能再打消你的积极性,无论你这次做什么,我都会一直陪着你,如果你真的死在山上,那在咱们的孙子出世以后我也一样会随你而去。”
“这些年风风雨雨我都陪你走过来了,就算真的要走黄泉路,我也不忍心让你一人独去,夫君,你要万万保重!”
郑秀娥的这番话说的张百顺老泪潸然。张百顺重重点了点头,同时再度握紧了郑秀娥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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