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几一动不动,坐在门框背后,也不关灯。
半夜,柴美丽起来解手。毛几隔着一丈远,跟在后面。
柴美丽进房,他也进房。柴美丽睡下,他就靠着门框,坐下去。
等柴美丽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她惊喜地发现,毛几终于熬不住,睡着了!
门居然没有关,是开着的!
从毛几裤兜里,悄悄掏出来几张百元大钞。柴美丽一顿狂喜。
妈的!此时不逃,更待何时!
柴美丽穿的是平跟鞋。
为了不弄出任何声响,她提着鞋,光着脚,悄悄跨过门槛。
然后,撒腿朝大马路跑。
路上有很多行人,也有突突车来往。
柴美丽一打听。原来,今天茅坪镇赶集。
人多,更有利于逃跑。
也更有助于求救。柴美丽心里踏实了一些,不再显得慌慌张张。
真是天助我也!
柴美丽随着人群,上了一辆突突车。一路摇摇晃晃,往镇上赶。
可是,突突车速度太慢。沿路走走停停,上客下客。
这样下去,可不行。
这时,柴美丽看到,路边停着一辆昨天坐过的那种鳄鱼头面包车。
便赶紧下了车。
车上没有载客。于是柴美丽租了这辆面包车,直奔长途客运站。
就这样,柴美丽有惊无险地,顺利逃出了茅坪镇,进了县城。
又上了开往泾河市的长途汽车。
两天一夜,到达泾河市。
柴美丽不敢进城。提前在城郊下车。躲在立华包装公司后山上的亭子里,过的夜。
那天晚上,她孤独地蜷缩在山顶的亭子里。
山风呼啸,凉意乍起。
她整理着内心深处,越来越疼的伤口,反复舔舐。
她现在非常恨一个人!
这个人,是她的初恋,她的青梅竹马。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。
还为他生了第一个孩子。
虽然孩子没要,被她丢进了垃圾篓。
她承认,是自己年纪太小。不懂事。过于自私,太狠心了。
现在想起来,特别后悔自责。
程雯雯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!她是自己和马文韬的孩子啊!
难怪,第一次见到程雯雯那天,柴美丽心里莫名地,扑通扑通猛跳了几下。
柴美丽清楚地记得,程雯雯来塑料厂上班的第一天,无意中,她和程雯雯打了个照面。
当时,就隐隐约约觉得,有点什么不一样的感觉。
一种莫名的亲近感。
十八年前,她偷偷丢进垃圾篓的那个孩子,和程雯雯之间,仿佛有点什么影子似的。
但是,没往深了想。
她认为,那个孩子早就死了。
她当时只是羡慕地想,如果孩子活着,和程雯雯一样大的年纪。
柴美丽将自己对孩子的那份自责和内疚,很不自觉地,自然而然地,就投射到了程雯雯身上。
将程雯雯当成了自己女儿一样地看待。
程雯雯也是一样,对柴美丽一点也不生分。
天意弄人,阴差阳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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